生动的一课

陆轶娜

检查完学生的出操纪律，我就只奔幼儿园，今天是女儿的家长会。上周末，女儿再三要求我们家长一起来开家长会，（前几次以工作为由总是请爸爸参与），因为这次家长会是她们幼儿园专门为庆祝“三八妇女节”而举行的，园里安排了“为妈妈送花”及与一家人同乐等游戏，要求一家人现场用报纸为孩子做各式各样的时装，让孩子扮演模特儿现场表演，最后评出“最佳设计家庭”及“最佳小模特”。为了这次表演，听老师说女儿在学校里认真学模特步，听奶奶说女儿在家不停地练习，多次请奶奶停下手中的活儿看她表演。昨晚女儿连续打了6个电话，正赶上我参加学校庆“三八节”的女性风采展示活动，没接到。现在已是9点40分，家长会早开始了吧，今天恰巧她爸爸也不在，女儿一定很着急、很伤心了，想到这，我更加急冲冲了。

远远的就听到游艺室里传出来的欢乐声。大教室里一番热闹的景象，一张张小桌子围着一户户家庭，年轻的爸妈们（有的还有奶奶外婆等）用五彩的卡纸、耀眼的亮纸，还有我叫不出名字的纸张精心设计着自己心中最满意的时装，剪、贴、粘、绣等方式，变出了裙子、帽子、披肩、小围巾……孩子们开心地被家人打扮着，脸上的笑容真是灿烂，每张桌里都填满了温馨。那我女儿呢？我寻视着，怎么没有她的身影？难道家长会只有她独自一人就躲在角落里伤心吗？那不会，老师一定不会丢下她，我再次向四周寻视。这时，一位小男孩走过来轻轻拉起我的手，来到一张小桌旁，“孜璇妈妈，这是孜璇的位置”。桌旁坐的是是生活吴老师，“哦！你来了，小家伙去小便了，我正用报纸给她做裙子呢！你来了，你就做吧！”吴老师抬头一看，边说边把做了一半的纸裙子放在我的手上，“妈妈！妈妈！……”这时女儿跑了过来，她一点没有伤心或生气的样子，高兴地对我说：“妈妈你快坐下，吴老师和我一起做了一朵花，你带上！”女儿立刻找桌子上的大红花，红花的后面是用双面胶粘着，她费力地拉着双面纸，见她那么吃力我就叫她别带了，没想到她说：“今天是三八节，老师说妈妈辛苦了，一定要把大红花给妈妈带上，祝妈妈节日快乐！”一边说一边使劲地把红花粘在我的衣服上。我不知该说什么，好像心里有一股电暧流通过，心里有一阵感动。没过多时，一个个亮丽的小天使、潇洒的小精灵出现了，孩子们穿着奇装异服变得特别可爱，说实话，这些纸制的衣服，我见也想见过，想也想不出。原来这些孩子穿的衣服的材料大都是父母从家中带来的，有的设计还是早已准备好的。可我呢？空着双手奔过来，忙着自己的事却没把女儿的事放在心上，虽然我知道这一游戏的内容。现在的我拿着手中一半的纸裙真得不知所措。我知道，我不会做针线活，折纸、画画一向是我的弱点，如今叫我在短时间里设计出一身漂亮的衣服让女儿穿上，这不是出我的丑吗，这时的我真是成了热锅上的蚂蚁，心一急脸一红，脑就一片的，我该怎么办呢？欢快的音乐声中响起来，时装表演马上开始，我还没把吴老师给我的一半裙子完工，女儿还催促着我，“妈妈，要表演了！”，我的眼泪快要急出来了，于是二话不说拉起正在欣赏的女儿逃出了大教室。一走出大门，眼泪控制不住掉下来了，我为自己的无能而流泪，我为自己的不称职而流泪，女儿轻轻地问：“妈妈，你怎么了？我们的衣服不做了？”我蹲下身紧紧拉住她的小手，哽咽着说：“小璇子，妈妈不好，妈妈不会做衣服，不能让你参加表演了，你到妈妈办公室呆会儿行吗？”原想女儿一定会强拉我回去，因为当模特儿是她的最大愿望，平时一听到音乐她就会学模特走路，今天是表演的机会怎么可以不参加呢？为此我低下了头，想着怎么样来哄住她，这时，软软的小手擦着我的眼泪，“妈妈不会做，我就不表演了。妈妈别哭，昨天我刚学了一首歌，我唱给你听。”在女儿清晰的歌声里，我听到：宝宝长大了，自已垒被子，自己穿衣服……本已收住的泪水情不自禁又流出来。

我知道，女儿多想穿上妈妈亲手做的衣服在音乐声中亮相，让老师给她照一张像，这可是童年中美好回忆的见证，可这个快乐因为我的错而不能让她拥有。当我把她送回学校时，她还拉着我去看同学们穿过的衣服，摸摸这一件，提提那一件，她的眼里满是羡慕。可她像是明白那时妈妈的心情，没有撒娇，没有怨言，虽说只有5岁，却像一位成人理解着我而放弃活动，并安慰着我。随着女儿的成长，也许她会记不起这件事，但作为妈妈的我将永远记起，那是我作为母亲的一件遗憾，一件令我怀揣一颗负疚心的遗憾。从女儿的身上，我看到自己教育中的缺限。当学生无意出错时，当学生再而三不会时，虽说我是一次次教育着，可那耐心是有限的，语言中带有一丝怨气或一点轻视，根本没有蹲下身去理解他们那时的心情，更不用说用温暖的语言鼓励他们，可我还是一位稍懂儿童心理学的老师，在深深地自责里我还应感谢女儿给我的生动的一课，此时我想到了陶行知写得一首诗：

人人都说小孩小，

谁知人小心不小，

你若小看小孩小，

便比小孩还要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