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得真快,一晃眼,已经是我在南海的第三个年头。第一年来到南海,我还是个“总忘事”的新手,总是忙着忙着,突然就被提醒,“你该做某件事了。”然后我就丢下手头的事,跑去应付对我来说突如其来的某件事。就这样,自己就显得特别“焦虑”,心情也就变得不那么美丽了。一年后,自己已经适应了这个大环境,可以静下心来和学生一起慢慢地成长起来。回首望去,原来在三年的工作磨砺中,在我最美好的青春里,学生给我的感悟有很多很多,一时竟不知道从何说起……
我第一个要感谢的小朋友是2班的小静。这是立夏那天全班的碰蛋比赛中,小静获得了全班第一。大家看,她高举的蛋,是一个巨大的鹅蛋,在2班仅有一枚,所以当之无愧的成了蛋王。
一开始她给我们的印象就是很奇特的。挂着鼻涕,大声说话,不光会朝着同学大声吼叫,甚至朝着老师也是这样。据说有一次还朝着俞校长,吼道,“管你什么事!”是一个霸气十足的女孩。上课时,她会不自觉地走动,要喝水、要上厕所,披散着头发,什么都无所顾忌。
但她的情商真的很高。几个星期后,当她意识到“老师”是什么概念,在陈老师和我的软硬兼施下,她在我们的课堂上表现出了空前的积极与热情。记得一次学习习惯养成的视听课中,正好是视听我的课,夏副校长和王副校长居然特别表扬了小静的坐姿端正和认真听课,足见小静认真上课的架势还是比较迷惑人的。但其实她每次回答问题都会是答非所问,或是人云亦云。我总是不忍打击她,看见她高高的举手,我还是会请她回答问题。不如人意时,有些小朋友就会笑她,于是她就会恼羞成怒。我安慰她,小静,你可以再想想,就能回答出来了。然后我就会找相对简单的问题,再次请她回答,帮她找回自信。
对于我的善意她很领情,于是举手更加积极了。多举手犯错的几率就越大。所以更多的时候她还是会不争气地胡乱回答。有时,我也会忍不住地说,小静,你得想好了再举手。有时心情烦躁,也会批评她的不思考,乱做题。不过无论我前一刻怎么批评过她,下一刻,她还是很积极地围着我,向我问好。这时,我就会回想起她挨批时难过受伤的眼神,反思自己是不是太凶了,对她要求太高了。
小静带给我太多的感动。
每次都是第一个主动订正作业;看见我都会亲切地问候;上课前总会来我办公室,甚至到1班提醒我下一节是她们班的数学课;我在做课前准备,她都会过来问我有什么好帮忙的。有一次我出去很久,回来时,小静一见我就说,朱老师你终于回来,我好想你啊,让我备受感动。同办公室的张老师总是会夸柴静,这个孩子真是亲啊,有礼貌,懂事。是啊,像这样的孩子,总是苛求她,让她苦恼,好吗?
于是,尽管我知道她多数时候订正的作业,都是寻求同学处问个答案就好,尽管上课时她的积极举手并没有回答出正确的或只是重复前一位同学的回答而已,尽管有时候她会瞄几眼其他小朋友的作业,我都知道。但是我够感受到,她希望在我面前表现出的是一个优秀,起码是然真积极订正的孩子。正如上次得一论坛中沈老师所讲,有时候我们对某些积极已经努力向上的孩子还是不要打击她的自信,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好了。
她教会了我不必理智地事事较真,拆穿“谎言”,也要学会感性地感受学生对老师的尊敬和关爱,感受他们的努力,“相信”她,希望她真的连自己都这样相信着,期待她慢慢地向着这个方向努力。
小静教会我,不较真,试着等待她的慢慢成长。
第二个小朋友是他,看上去很可爱的的样子,那次碰蛋比赛,小组第一,连拍张照都会开小差,于是我就又拍了一张。
第一眼看到这个小朋友,我就被他可爱所吸引,觉得他和我上一届教的“小猪”很相像,总想多帮帮他。但是不要被他的长相所蒙蔽。他曾经是我上课大难题。那是一个怎么样不省心的孩子啊。上课爱做小动作不说,坐不住,还经常左顾右盼地和前后说话,斗嘴;批评几句还顶嘴,一脸的不服气。我一开始是多么“惯”着他,试着摸摸脑袋,就示意他要好好听课,课后让他到我办公室补写作业。以致后来他依旧我行我素,考试也一样,心情不好就什么都不做,愣着发呆。懒懒地乱写几笔。一开始我不信啊,明明平时教他时,他还是会的啊,于是一题一题报题目,又让他补考。接受我一次次的帮助后,他上课确实有两三天坐住了,但马上有恢复原来面貌,我当时没有耐心等待他的变化,开始有点不喜欢他了,于是批评他,而他更加变本加厉,就是一脸无所谓,软硬不吃,考试也随心所欲。
这让我很受挫,原本说好的帮助使其改变,居然变成了这样。我放弃了,索性不理睬他了。
这样持续了几个星期后的一天,我抓他去我办公室补作业,他甩手就跑,嘴巴里还倔强地说着“我不要拉你的手!”这句话让我很受伤,什么时候,我和我的学生的关系竟会如此紧张。我平复了心情,平静地说:“老师只是让你去我办公室补作业而已。”他被我半推半拉地进了办公室。这一次辅导他的作业,我没有批评他一句,只是温和地帮他一一讲解题目。他也感受到了,认真地一遍遍订正,还会主动表达自己的疑问。第二天上课,他反常地很认真听课,我也及时给予了他很大的肯定。在课堂上完成作业时,我有意地走到他身边提醒他好好做,他居然变得听话多了,开始认真地写作业。
我意识到,并不是孩子不想表现好,他有时也想认真听课,但是自制力比较弱,不一会就会走神,或者和同桌讲讲话。想到自己儿时也有开小差的时候,所以应该给他们适当的宽容。是自己对他们的要求过高了,就容易眼里容不得一粒沙子,一看到有小朋友注意力不集中,就很想提醒他们,甚至点名指正他们。使得原本他能够自觉调整到好的状态,变成了被迫调整,以致孩子们的情绪不稳定,更加影响了听课的心情,甚至是以后的听课心情,学习的动力。
好好反思后的我,决定对小儁采取另一种态度,不是以前的一味惯着,不是后来一味的冷漠。而是坚持对他采取偶尔及时的关注和帮助,期待他慢慢地变化。比如在他发生学习偏差时,偶尔关注并且善意,温和地提醒他,只要他在课堂上没有太大的动静,我就忽略不计;而在要注意听时,多用期待他的眼光提醒他,并且课中写作业时,在他身边指导一二;时不时地温和关切地问他作业是否完成了;考试前鼓励鼓励他。我发现这种方式不仅对于他很有效,对于其他几个调皮的男生、听课容易走神的女生,都很有效。渐渐地他们也和我更加亲近了,看见我走过去,都会高兴而自豪地说,“朱老师,我的口算本早就做完了。”“我的作业本今天是A五角。”
小儁的妈妈以前怕是最担心接到我的电话吧。那一天,居然给我主动打了电话,她说:“这些天小儁作业很积极,一回家就先做数学作业。他还悄悄地对我说,他最近发现朱老师越来越温柔了,他有点开始喜欢朱老师了。”听完,我的心情五味杂陈,自己也没有想到,以前的我真的很凶吗?为了想让孩子们听话守纪律,我扮演着一个什么样的严格而冷酷的教师角色。我猛然惊醒,对我们来说,教师一定程度上仅仅是一份“职业”,可对于小朋友们来说,教师的角色影响了他们的童年。我不愿意他们回想起我的时候,是一个没有笑容“面目狰狞”的老太太,希望在他们明媚的童年里,永远定格着一位“年轻温善”的朱老师。
又临近期末了,小儁的数学作业本又离奇地失踪了。在一周后寻找无果的情况下,我想让他再买一本重新做。心里想着原来已经丢了一次,他好不容易补完了,这次不知道愿不愿意再补。看到他,我半开玩笑地说,“小儁,要不你再买一本作业本吧,这回又要重头做了。”小儁的回答倒是让我出乎意料。他笑着一口答应说,“好啊,像上次一样重做一遍当做复习,期末就可以再考得好一点了!”他竟可以把这种“惩罚”措施,当成“激励”。我突然有种错觉,觉得他像是故意弄丢了本子,不是为了逃避写作业,而是为了重新多做一遍,当成期末的巩固练习了。看着他标志性的挤眉弄眼不好意思地调皮地笑着,我突然间觉得他好可爱。原来,学生只在喜欢他的人面前表现可爱的一面。这时,耳边又想起那句他对我的评价。感动于他的慢慢成长和变化,感谢于他给我的思考带给我的改变。
当我俯下身,真正靠近小朋友时,我发现学生带给我很多的细节思考。
有时上完课,批评了学生,小黄就会过来提醒我,“朱老师,你不要生气了,你生气的话,肚里的宝宝也会生气的,这样对你的宝宝不好。”(虽然我还没有宝宝,但小黄让我明白,生气真是对自己不好,对小朋友也是种伤害,何必呢。)小云在一次上课开小差后,被我没收了图书,她回家告诉妈妈,“朱老师,不懂小孩子的心呢。”她让我反思,应当尝试去倾听孩子们的心声。对小董关注没有结果,反而让她更加紧张,疲惫,让我明白,有时候过分的关注还不如不关注。当我放慢脚步,开始用心观察关心孩子们的情绪时,发现自己反思完善的地方还有很多很多。
从心出发地去理解帮助孩子们时,静静等待,让我们的付出多一点时间的发酵,期待他们成长为更好地自己。让自己也在等待中成长为更好地自己。
感谢在最美好的青春里,学生教会我在期待中耐心的等待。